穆斯林通讯6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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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新连续性内部资料0126号
 


我所记下的信仰往事之一

  关于娅娅

本报特约撰稿人:南归  整理

 

 引言:现在我想,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信仰不够坚强吧,我们总是为现在的利益而做信仰上的妥协。但事实却是,当现世为你关闭了一扇门时,安拉却会向你打通另一条更广阔的道路。我们一定要坚信这一点,安拉那里有更好的回赐。

                           ——娅娅

 

 娅娅,女,汉族,原籍甘肃陇西,现居新疆,从深圳来广州2个月。

 

背景:梦想伴随成长

    我是一个非常感性的人,天性加上家里的一些变故,使得我自己的成长与同龄人相比更加早熟。小时候自己特别爱看书,那时候农村的文化是很匮乏的,也找不到什么可以阅读的东西。 我们家里糊墙的报纸都被我读完了,有些倒着糊的,我也就倒着看。在我三年级的时候吧,我差不多把中学的语文课本都读完了,书是向村里大些的孩子们借的。也就在那个时候,我父亲又给我订了《小学生学习报》,在那个偏僻的乡下,这可以说是非常了不起的。而且我的家庭又是非常拮据的。也就是这样,我学习到了更多的课外知识。还有一套书对我影响也很大,就是《十万个为什么》。特别是天文学,对于它,我简直是如痴如醉,那时候还梦想着长大做一名天文学家。受这本书的影响,宇宙的奥妙是我最想解开的一个谜团。后来就有人给我进行伊斯兰启蒙教育,我一下子觉得茅塞顿开。从自身方面看来,我从小就一直接受的是无神论教育,但打心里又并不是完全相信,我一直想找到一个绝对正确的东西,或一个标准。我可能更倾向于佛家的那些理论吧。那时如果说让我选择一个宗教,可能就会是它了。反正绝对不会是伊斯兰。这种心理挺难琢磨的。

    以前有限的对伊斯兰的认识来自于回族。大概是由于文化的差异,汉族和回族隔阂还是挺深的,有种说不清的感觉。我见到的大多数回族从来都不礼拜,抽烟喝酒,很狭隘,排斥汉族人。但我和回族从小又非常有缘分,老家最好的一位朋友就是回族。到了新疆,大多数的好朋友也是回族。我们处得非常好。但同时又觉得我们是两路人。生活中碰到的一些回族很会做生意,用我们的话说“很精”,相处时不会跟你实打实地交往,因而我就觉得他们不够真诚。

 

前奏:接触伊斯兰

 

    我是学习阿拉伯语以后才接触到伊斯兰的。考大学的时候,因为英语学得不太好,于是就想换一门外语去读,所以稀里糊涂就选择了某高校的阿拉伯语专业。那时对于阿拉伯语的了解几乎是零,只是由于在学习英语上的遗憾,我学习阿语是加倍的努力,并且很快对它就产生了兴趣。我们班的同学大多数是回族,班上只有6位非穆斯林。刚开始时,老师上课偶尔会讲到伊斯兰,但他针对的是班上那些回族同学,是建立在对伊斯兰已有了解之上的解释。对于我们几个非穆斯林来说,就如同听神话一般。曾有一次我问班上的一位同学: 《古兰经》是从哪里来的,她就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不清楚是她的描述失误还是真实,反正这样的答案让我实在是觉得难以相信。

    我们学校有个业余阿语学习班,每周五晚和周六早上有老师授课,主要是给全校的穆斯林同学教授简单的阿语和基本的信仰知识。每年新生入校,班里老生都会去动员新生听讲。我入校后不久,学校业余阿语班也开始授课了,当时我恰好又没有得知这个消息,所以一直也没去。后来我们班几个去听讲的非穆斯林同学对我说,阿语班只是讲些字母,我们都已经学过了,而讲宗教方面的东西挺玄的 挺“那样”的,劝我还是别去了,免得中毒。当时我一心想着如何学好语言,业余阿语班既然在语言上无法帮助我,自然也就不怎么想去了,况且对于新生来说,周五晚上别的一些活动更有吸引力,而周六早上又要睡懒觉呢。

    不久以后,业余阿语班的周姐开始每天下午到我们宿舍来,给一位穆斯林舍友教做礼拜。有一天,我正好也在宿舍,我们大家一起聊,她就讲到了安拉,讲到了宇宙是安拉的创造,讲到了人也是来自于安拉的创造。那次谈话应该是我信仰的启蒙教育。那一刻我突然之间就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对于周姐所讲述安拉的存在,我一下子就很自然的接受了。“谁信真主,安拉将引导谁的心”。事实就是这个样子的。之后,我马上就想更多地了解信仰方面的知识。从小我就思考过一些问题,在寻求信仰的时刻一下子好像可以找到答案了。我开始向设在一个同学宿舍的业余阿语班的书社不断地借书,最开始借的是《致询问真主在哪里的人们》和那一套丛书中的一部分书籍,管理图书的那位大姐每次我去都不断地向我讲述更多的知识。

    就这样,我一边看书,一边开始自己不断的参悟。大一下学期时,我也开始去业余阿语班了。那时候身边的穆斯林姐妹和我的几位老师真的是非常优秀,从他们身上我能看到信仰的力量和当下人们普遍缺少的人格魅力。伊斯兰在他们身上有很好的体现,他们都是回族,但和我以前所认识的回族完全不同。

    大一放假前,我去找了周姐,让她教我做小净。宿舍里的人当时很惊讶,问我是不是想入教了。

    暑假结束回到学校,我更多地去业余阿语班上课,那时候自己心理上已经开始认为自己是穆斯林了。当时老师也发现了我的变化,因为开始我们班好多人都去上课,现在大多都不去了,而我开始不去,现在倒每次都去。记得有一次下了课,老师就问我想得怎么样了,就像他觉得我一定会皈依一样,他对于我特别的关注也让我有了更多的对归信的思考吧。

 

 

归信:我生命中纪念日

    2001年11月2日,星期五。早晨我们没课,我和宿舍的一位穆斯林舍友商量好去小西湖清真寺,她教我洗大净。我还记得在回来的路上我说好想拥有一本《古兰经》。当天晚上我们一起在业余阿拉伯语班上课的时候,很多同学都不断地写纸条上去,问老师各种不同的问题。那晚,我的情绪一直处于一种莫名的激动中 到了下课还是意犹未尽,于是又到讲台跟前问老师一些问题。大概老师已看出我的想信仰的时机到了吧,就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说如果入教了家人不要我了怎么办。他说如果他们真的不要你了,我们要你。说得我挺不好意思, 但是当时我皈依的心已定了,家人那边我好像已经考虑不了太多,而且我的亲人也是比较开通的那种,估计也不会太干涉我。老师又说,那你先去洗个大净吧。 我说我今天正好就洗了。于是老师叫了几位还没走的同学,我们去了旁边的教室,在他们的见证下,我念了清真言和作证词,成为了一名穆斯林。同时,老师把他父亲给他的《古兰经》送给了我,给了我一份无比珍贵的礼物。当时我的老师泪流满面他说人要帮另一个人入教是那么的难,而安拉打开了一个人的心灵,一切又是这么容易。

    是的,是安拉打开了我的心灵。这里我要说的是,就入教本身而言,我深深体会到安拉的大能和自己的无能为力。那天晚上的感受是实在太难用语言描述出来了,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推着走一样,就像是安拉把我直接拉到穆斯林这个身份中来的。当时的感觉好像一切都是既定的,就等着我去做而已。我的经名用的是学阿拉伯语时起的名“洁蜜莱”。

    归信前,我对于伊斯兰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概括的了解,但对于如何做一个穆斯林的细则是归信后一点一滴学习和实践得到的。

 

宽容:我可爱的妈妈

 

    成为穆斯林以后,我的感觉是如同重生了一次,是一个人世界观和价值观的彻底改变。大学期间,我看的最多的是关于伊斯兰的书籍,接触最多的也是穆斯林兄弟姐妹。从书上,从她们身上,我都学习到了很多好东西。了解了这些知识之后,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去评价回族了,大概是以前没遇到真正的穆斯林吧。

    现在我知道了回族或者汉族只是民族,跟穆斯林没有关系,回族其实并不等同于穆斯林,有些回族其实根本没有任何伊斯兰的知识,在饮食和生活上与无信仰的人没有任何区别。我现在不会像过去一样评价回族,我喜欢穆斯林而不是哪个民族。汉族人选择信仰的时候都会抛开民族观念,这一点我在西北学习的时候老师就已经告诉了我。

    我喜欢穆斯林而不管他是哪个民族。但同时,我也为回族这个民族担忧。大三寒假时,我是归信后第一次回家。有一次到一位回族好朋友家玩,她的小姨原先我们也相熟的,当她得知我归信的事后,一个晚上都摇头叹气,她说太可惜了,好好的孩子入什么教,还中毒这么深。我给他们讲述伊斯兰一直到晚上三点钟,她和她的丈夫还是觉得我走错了路。唯一的收获就是她丈夫终于搞明白回族和穆斯林是两个概念。

    倒是我的家人还好,我的妈妈经历过很多的曲折,看事情比较开明。她觉得信仰反正不是做坏事,而且事已至此,也就不多做计较。只是一直耿耿于怀我入教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她打声招呼,眼里没她一样。有时候说起来,她就气嘟嘟地说“我还是不喜欢你这样,只是现在你们都大了,都有自己的主见了,我管不了了。”听到这样有点凄凉的话,我心里就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妈妈一样。或许跟她说一下会更好吧。现在只有加倍地对妈妈好了。而事实上,归信后我更加听她的话了。一个好的穆斯林一定是孝敬父母的,这是我们首要的道德标准。我妈妈嘴上虽然有点埋怨,但她发现我洗小净没有汤瓶,又跑去给我买了一个,同时又怕邻居知道了笑话,包得严严实实拿回来。她是特别怕别人知道这事的。在我们那里,汉族女孩嫁了回族都是很丢人的事。像我这样,真是不知别人会怎么想了。妈妈复杂的心理我能体会得到。她现在虽然不是一位穆斯林,但她仍不失为一位伟大的母亲。我最大的心愿,也就是盼着她和我的亲人们有一天也成穆斯林。祈求安拉,我也会为这个目标做出努力的。

 

头巾:戴上的感觉真好

 

    一直以来我都想戴起头巾 但却总挣扎在戴与不戴的边缘,一边是信仰,一边是现实,二者之间好像发生了冲突。我承认在学校戴头巾是很困难的,要面对很多莫名其妙的眼神和各种说不清的状况。走入社会更困难,许多工作机会都会因此而错过。但现在我想,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信仰不够坚定吧,我们总是为现在的利益而做信仰上的妥协。但事实却是,当现世为你关闭了一扇门时,安拉却会向你打通另一条更广阔的道路。我们一定要坚信这一点,安拉那里有更好的回赐。我自己是从今年2月15日才开始戴起头巾来的。

    有一天下班时很冷,风好大,我只好把围巾解下披到头上,像戴头巾一样,那是我第一次公开在外面打扮成那样。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而是莫名的有种踏实感。从那天起,我有了一种很强烈的戴头巾的渴望,但是没有足够的勇气。我开始默默祈求安拉的襄助。我希望安拉能给我一个契机。

    就在这之前不久,我的一位印度穆斯林朋友,其弟不幸发生了空难,而那时他正准备去读博。大好的前景,就这样在死亡的面前嘎然而止。平时死亡这个词听得不少,但到真的跟自己扯上一点关系时,那种对自己的冲击和震动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这事对我冲击非常大,生命无常,死亡随时与我们相伴,我是真的感到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让我再徘徊下去了。那时公司还有一位穆斯林姐妹,我俩的私交很好,谈到这件事的时候,她也深有同感。于是我俩相约第二天一同戴起了头巾。

    戴头巾的感觉真的非常好,外在的,我的身份非常的明显,当别人问我为何这样打扮时,我可以趁机向他们介绍伊斯兰,也就是说提供了更多宣教的机会。内在的,心更靠近安拉,心灵也更加宁静。头巾会提醒你,时刻要以一种最优秀的面貌出现,特别在面对非穆斯林时。我希望他们能从我这里得到一个对伊斯兰正面的印象,所以每次有人问我为什么这样子打扮时,我总会告诉他,这不是迷信,也不是落后,只因为我是穆斯林,安拉要求我们以庄重的面貌出现。如果有时间,我还会更详尽地介绍伊斯兰,我希望能把伊斯兰的美好,传达给自己周围的每个人。

 

现在:生活在信仰中

  在西北求学的几年,收获最大的就是得到了正确的信仰。为此,我只有知感,感赞养主。有了信仰后,世界在我的心中变化太大了,我时时都能从万物中参悟到安拉的迹象和他的大能。在学校时,每一次业余阿语班上课我都会收获不少。那个时候我把自己的一切托付给了安拉。有意思的是,刚归信时周姐让我一切向安拉祈求,我还说那多不好意思,好像自己很贪婪一样。但后来慢慢地也就认识到,一切来自于安拉,人在他面前是软弱而无能的,向安拉祈求是天经地义的。一切都托靠养主吧。

    毕业后我一直在深圳,对那里的清真寺也很有感情,那里就像大家的家一样,阿訇和师娘为人忠厚,对我们大家都非常好。我来广州时间不长,对这边的情况还不熟悉。怀圣寺我去过两次,第一次是圣纪,本地的穆斯林妇女穿着太“那个”。第二次是路过海珠路,就想到寺里去看看,但是外面门是掩着的,我没有再进去。当然我知道里边不会没人,但掩着的门,心理上感觉不太好,况且不太了解这边的情况,不知道这样冒然地进去好不好,最后还是没有进去。去过一次回民饭店,没有一点伊斯兰的感觉,里面好多的人在喝酒,我挺难受的。

    现在我在一家阿拉伯贸易公司,这个小区阿拉伯人很多,经常可以看到几个穿长袍的小女孩跟中国的小孩在一起玩,一种很动人的景象。我们见面总会说色兰,感觉非常好。我是特别喜欢这样的问候,一句话便拉近了我们穆斯林的心。阿拉伯人中有些人很优秀,比如我的老板穆南阿穆,他们随时都会知感,一旦遇到烦恼就听《古兰经》,慷慨大方,干净,他喜欢他的女儿。他老婆经常将孩子带到公司来,由于这里没有朋友,他老婆没有什么交往,不太习惯就回去了,过一段时间可能又会回来。他经常给我们职员带椰枣、咖啡等,还专门给我教阿拉伯语,他对于我的信仰和阿拉伯语水平特别关注。

萨力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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