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斯林行为中的优先选择
优素福·格尔塔威著
罕戈
译
(四)知识、思想领域的优先事宜
知识优先于行为
沙里亚认可的优先事宜之一,便是知识优先于行为。因为知识先于行为,是行为的向导和统帅。穆阿兹圣训说:“知识是先导,行为是仆从。”(伊本
·阿卜杜·班勒等辑录)
因此,伊玛目布哈里在其圣训集的《知识》篇中,专门拟定一章,题为《知识先于言语和行为》。注释家们说:其意是说,知识是语言和行为正确有效的条件;没有知识的言行不能算数。知识先于言行,更正人的动机;而动机却又在更正人的行为。他们说:布哈里指出这一点,以免人们由“只有行动,知识才能起作用”的观念而忽略知识的地位,并忽略对知识的追求。
布哈里用部分古兰节文和圣训求证自己的主张。真主说:“你应当知道,除真主外,绝无应受崇拜的,你应当为你的过失而求饶,并应当为众信士和众信女而求饶。”(四七:19)真主首先命令使者认知认主独一;其次命令求饶,这便是行为。对话虽针对穆圣,却也包括整个穆圣的信仰共同体。真主又说:“真主的仆人中,只有学者敬畏他。”(三五:28)可见,知识产生敬畏,驱动行动。穆圣说:“真主欲使谁获福,就使他精通宗教。”(布哈里辑录)因为精通了宗教,就要行动,而且善于行动。
知识优先于行为的另一相关证据是,古兰首次降示的是“你读”读是知识的钥匙;然后降示行为,如“盖被的人啊!你应当起来,你应当警告,你应当颂扬你的主宰,你应当纯洁你的衣服……”(七四:1-4)
知识之所以优先于行为,是因为知识区分信仰中的真伪,语言中的正误,功修中的圣行与异端,交易中的有效与无效,行为中的合法与非法,道德中的美德与恶行,标准中可接受的与不可接受的,言行中较强与较弱的。
因此,许多前辈学者以《知识》篇开始自己的著作,如伊玛目安萨里的著作《圣学复苏》、《修士指南》;哈菲兹·孟齐里的著作《鼓励与警告》。后者在谈述了举意、虔诚、遵从天经圣训方面的圣训后开始了《知识》篇。
我们所探讨的优先选择学的基石和轴心便是知识。通过它,我们知道哪些事应该提前,哪些事应该置后;没有这一知识,我们只能在黑暗中摸索。
正统哈里发欧麦尔·本·阿卜杜·阿齐兹说得好:“没有知识的行动,破坏大于建设。”这在部分穆斯林团体中表现十分突出:他们不缺乏敬畏、虔诚和热情,而缺乏知识,缺乏对沙里亚宗旨和正教真谛的认知。
欧麦尔的这句话,亦用来描述赫瓦里及派。尽管阿里·本·艾卜·塔里卜(愿主喜之)德高望重,对伊斯兰贡献卓著,与穆圣有着血亲关系和翁婿关系,深受穆圣喜爱,但赫瓦里及派还是与阿里作战,认为杀死阿里及其他穆斯林是合法行为,并以此去接近真主!
这些人乃是曾反对穆圣对战利品之分配的人的延续。当时,那人野蛮无礼地对穆圣说:“公平一点!”穆圣说:“你真可怜!我不公平谁公平?倘若我不公平,我必定亏折了。”另一传述:那个粗鲁无礼的人对穆圣说:“主的使者啊!你应当敬畏真主!”穆圣说:“难道我不是最敬畏真主的人吗?”这个人以及同类的人未能认识到穆圣的统战政策,以及这一政策给乌玛带来的巨大利益。真主在天经中制定了这一政策,允许在其中使用天课,何况是战利品呢?当部分圣门弟子请求杀了这个狂妄之徒时,穆圣加以制止,并警告出现类似的一伙人,穆圣描述这伙人时说:“你们不愿跟他们一起礼拜,不愿跟他们一起封斋,不愿跟他们一起工作;他们诵读古兰时,古兰不会逾越他们的喉咙;他们脱离宗教,犹如离弦之箭。”
所谓“不逾越他们的喉咙”,即他们尽管礼拜多、封斋多,但他们的心灵不感悟古兰,他们的理性不理喻古兰,他们没有取益于所诵读的内容。穆圣还描述他们说:“他们杀害穆斯林,而赦免多神教徒。”(布、穆辑录)
这些人的危难不在于他们的良知和动机,而在于他们的理解和认识。因此,另一段圣训中称他们“口齿伶俐,头脑简单”。(布、穆辑录)
这些人由于知识浅薄,理解欠缺,无法得益于天经;他们虽然能流利地诵读天经,却无深刻的理解;他们或许对天经有一种歪曲的理解,与降示天经之主的初衷背道而驰。
因此,伊玛目哈桑·巴士里警告人们不要在精通学问之前沉湎于修行。他精僻而深刻地指出:“无知而行动,犹如无道而修行;无知而行动,与其说是建设,不如说是破坏。你们应当追求知识,但不宜损害功课;你们应当追求功课,但不宜损害知识。有一伙人追求功课而废弃了知识,结果把宝剑对准穆圣的共同体。假如他们重视知识,不至于如此妄为。”(伊本·盖伊姆转述于《幸福之家》第82页)
知识是一切领导工作的先决条件
因此,知识是一切领导工作的先决条件。领导工作包括政治、行政工作,如优素福圣人的工作,当时埃及国王对他说:“今天你在我御前确是有崇高品级的,是可以信任的人。”他说:“请你任命我管理全国的仓库,我确是一个内行的保管者。”(一二:54-55)优素福圣人提到了自己胜任这项重要工作的特殊资格和条件;这项工作当时囊括财政、经济、计划、农业、供给等职能。优素福圣人的资格和条件主要有两个:其一是“保管”,即信誉;其二是“内行”,即经验和才能。这与《故事》章中那位老人的女儿所说的如出一辙:“你最好雇用这个能干而又忠实的人。”(二八:26)
领导工作又包括军事,正如真主解释选择塔鲁特做那群以色列后裔的国王时说:“他说:‘真主确已选他为你们的领袖,并且加赐他渊博的学识和健壮的体魄。’”(二:247)
领导工作还包括司法,甚至学者们为法官(嘎兑)定的条件是:他必须是创制演绎者(穆吉泰希德),一如为哈里发所定的条件一样。对类似法官这样的要职,他们并不满足于他是一个因袭别人的学者。因为知识原本是凭证据认知真理,而不是附和某甲或某乙的观点。至于因袭他人而无证据,或证据不能成立,则与知识毫无关系。
为势所迫时,学者们才接受因袭者为法官,如接受无非格亥学识的人任元首。但是,必须具备最起码的知识,否则会无知地判决,遂沦为火狱的居民。希来代的传述,穆圣说:“法官有三种,两种入火狱,一种入乐园。知道真理而以此判决者入乐园;无知地判决者入火狱;知道真理而判决不公者入火狱。”(提尔米基等辑录)
穆夫提不能没有知识
司法工作和判例工作一样,只有学识渊博、精通教义的学者才能给人们演绎判例(法塔瓦),否则会认合法为非法,认非法为合法;废弃必定义务(瓦吉布),或以真主未曾要求的内容要求人们;认可异端事物,或认法定事物为异端,断有信仰的人为非信士(卡非尔),或为渎信行为辩解……这一切,或其中的一部分产生于缺乏知识和理解,尤其产生于胆大妄为,妄断判例,让形形色色的人涉足这一禁区。正如这个时代我们所目睹的:宗教已成为人人随意放牧的牧场,凡是会说话的人和会写字的人都纷纷登场。然而,古兰、圣训和前辈先贤都严厉禁告不具备资格而闯入这一禁区的人。而具备这些资格和条件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
穆圣时代,有人草率地作了判例,要一个受了重伤而身无大净的人洗大净,结果导致那人死亡。穆圣严厉谴责那些人,说他们杀了他!愿真主杀了他们!他们如果不知道,怎么不去请教呢?请教是医治无知的良药。那个人只要土净就行了……(艾卜·达伍德等辑录)
你看,穆圣怎样把他们的判例认为是对那人的杀戮;又是怎样以“愿真主杀了他们”来作不利于他的祈祷。可见,无知的判例或许会杀人和毁人。因此,伊本·盖伊姆等学者引述过一个公决(伊吉马尔):禁止在真主的宗教中无知地作判例;并把这种人列入真主下列节文的内涵中:“假借真主的名义而妄言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七:33)并引述部分圣训、圣门弟子言行和先辈先贤的话语,它们的内容都是杜绝一些冒牌学者、半瓶醋学者。
伊本·安林说:“一个人宁可无知地死去,也不应说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艾卜·候绥因·艾什尔里说:“他们中的一个人所作的判例,假如被欧麦尔遇到了,肯定为此而集合所有参加白德尔战役的人!”假如看到目前人们的胆大妄为,他们又会怎样说呢?
伊本·麦斯欧德和伊本·阿巴斯说:“对人们所问的一切问题都提供判例的人是疯子。”艾卜·白克尔说:“如果我无知而妄言,天地不容。”阿里说:“我多么欣赏这样的人,有人请教他所知道的问题,他说:真主至知!”再传弟子的领袖伊本·穆赛叶卜每作判例,必说:“主啊!求你赐我平安,求你使之免于我的判断!”
这一切都说明了判例是非同小可的,从事它的人必须是具备渊博的知识,广阔的视野,同时畏主守法,不追随自己的私欲或他人的私欲。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一些学习沙里亚知识的青年人,对沙里亚知识不求甚解,却冒冒失失、自以为是地涉足最艰深、最严重的问题,在这些问题中大作判例。他们藐视乌来玛(学者们),甚至想与著名伊玛目们和圣门弟子中的大学者们一比高低,并得意忘形地说:“他们是人,我们也是人!”
这些人最缺乏的东西便是认识自身的分量,然后认识沙里亚的宗旨,和现实生活的真谛。但是,自负与自欺是一道厚重的帷幕、阻碍着他们达到这一认知。无法无力,只凭真主。
宣教者、教师不能没有知识
如果知识是司法、判例的必然要求,那么它对宣教、教育同样不可或缺。真主说:“你说:这是我的道,我号召人们信仰真主,我和随从我的人,都是依据明证的。”(一二:108)
所以,穆圣跟随者中的每一个宣教者,都应当依据明证去宣教;就是说,要熟悉自己的宣教,对宣教内容如数家珍。知道自己在号召什么,号召谁,以及怎样号召。
学者们解释“拉巴尼”一词时说:即自己知道,并付诸行动,且授之予人。对此,真主说:“你们当做知行合一的人(拉巴尼),因为你们教授天经,诵习天经。”(三:79)伊本·阿巴斯把“拉巴尼”解释为哲人学者。(布哈里辑录)有人说:“拉巴尼”即首先教授小知识,然后教授大知识的人。学者们解释说:“小知识”即明确的问题;“大知识”即隐微的问题。有人说:先教授局部知识,后教授整体知识;先教授分支知识,后教授主干知识;先教授前因知识,后教授后果知识。(伊本赫杰尔:《布哈里圣训集全释》卷一,第162页。
关键是教育中要循序渐进,关注学习者的具体背景、接受能力,逐步使他们从一个阶段上升到另一个阶段。
宣教、教育方面必须掌握的知识是:宣教者、教师给人们提供方便而不是制造困难,向他们报喜而不是制造恐怖。圣训说:“你们给人容易,不要给人困难;你们向人报喜,不要恐吓人。”(布、穆辑录)权威圣训学家伊本·赫杰尔在诠释这段圣训时说:其意是说,要抚慰新迈入教的人,不可一开始就苛求他。制止罪恶也是这样,应当采用渐进方法。这是因为:如果事物一开始容易执行,就会吸引人,使人乐于接受。其结果一般是进一步的发展。而与此对立的方式却截然不同。
有人或许从伊本·赫杰尔的话中领会到:提供方便乃限于刚入教的人。其实,这是普遍的、永久的一种原则。不过,新迈入教者、新迈忏悔者,以及需要便利的病人、老人、有急事者,更需要这种原则。
知识对我们的要求是:宗教知识中选取一些人们能够接受他们的智力可以消化的内容施教,而不是给他们谈述一些他们所无法理解的东西,否则会对他们或他们中的部分人产生负面影响。对此,阿里(愿主喜之)说:“你们应根据人们的认识水平与他们对话,而避免他们所不理解的内容。难道你们要让人们否认真主及其使者吗?”(布哈里辑录)伊本·麦斯欧德(愿主喜之)说:“你不能对一个民族讲述他们的智力鞭长莫及的圣训,否则他们中有人会产生反感。”(穆斯林辑录)
理解优先于单纯的背记
在探讨知识优先于行为这一课题时,我想提醒人们注意一个重要事宜,它也属于优先选择学的内容。这便是:理解学优先于传述学;换言之,就是理解和领会优先于单纯的背记和灌输。真正的知识体现于理解与消化之中。
伊斯兰要我们通晓教文,而不仅仅是学习教义,一如真主所说:“他们为何不这样做呢?每族中有一部分人出征,以便留守者通晓教义,而在同族者还乡的时候,加以警告,以便他们警惕。”(九:122)圣训说:“真主使谁受福,必使之精通教义。”(本、穆辑录)
“非格亥”比“尔林”含义更深刻、更具体;它是一种理解,精确的理解。因此,真主否定不信者、伪信士有这一属性,把他们描述为“不理解的民众。”(八:65;五九:13)
穆斯林辑录的艾卜·胡来勒所传圣训说:“人是矿物,犹如金银;如果有正确的理解,则蒙昧时代的佼佼者在伊斯兰时代仍然是佼佼者。”
艾卜·穆萨所传圣训说:“真主用以派遣我的正道与知识,犹如普降大地的及时雨,有些地面土质纯正,吸收了雨水,并长出茂盛的牧草和各种植物;有些地面是干旱不毛之地,却能留住雨水,真主借此益济人们,于是人们喝了水,让牲畜饮了水,并耕种了土地;另有一些地面,光滑平坦,留不住水,也长不出草。这就是下列人的比喻:通晓教义的人,得益于我的使命,自己有了知识,并授之予人;对我的使命置若罔闻,拒不接受正道与知识。”(布、穆辑录)
这段圣训把穆圣带来的正道和知识比作复活已死大地的甘霖,一如宗教知识复活已死的心灵一样。把接受这一知识时人们所表现的不同类型比作不同性质的土地。最高类型的人便是理解知识、取益知识并授之与人的人,犹如纯正良好的土地,吸收水份,得益于水份,并长出茂盛的牧草和各类本草植物。次等类型的人,有记忆的心灵,却没有敏锐的理解,他们不具备深邃的理解力,故不能去剖析内涵、演绎律例。这类人背记了知识,等到有了渴求知识、自己受益且能益济他人的学生,遂接受他们的知识,得益这些知识。这类人益济人的方式是传达知识,他们相当于不毛之地,却能留住水,以至人们来到这里饮用,把它带给他人饮用,并用它去耕种土地。这便是著名圣训中所指出的:“愿真主赐福于这样的人:倾听我的话语,并理解之;然后原封不动地传达给别人。承载知识者未必是理解者,但承载知识者有可能把它传达给更有理解力的人。”第三种人既无背记,又无理解;既无知识,又无行动。犹如盐碱地,既不吸收水份,又不能为他人贮存水。(见《布哈里圣训集全释》)
这段圣训证明,真主看来最高级别的人是善于理解和领悟的人;次于他们的,是善于背记的人。因此,“理解”优越于“传述”,“学者”优越于“背诵家”。在穆斯林共同体的黄金时代——前三代,具领先地位的是“学者”、“智者”,而在衰落时代,具领先地位的却是“背诵家”!
我并不是说,背记毫无价值,人的记忆没有什么用途。这种说法自然是不对的。而是说,背记乃是贮存事实和知识,以便日后受益。
故背记本身不是目的,它只是一种手段。穆斯林所犯的一个错误便是重视背记甚于重视理解,对背记的关注超越了它本身的分量和权益。
所以,我们看到,由于背记古兰的贵重,人们过分尊重古兰背诵家,乃至在数个国家举行古兰背诵竞赛,授予一人高达数万元的丰厚奖金。这固然可喜可贺,值得称道。但是,类似这样的奖金,或其一半,或四分之一,未曾拨给各类宗教学科的佼佼者,如经注学、圣训学、法学、法源学、信仰学、宣教学……尽管穆斯林共同体更需要这些人才,他们的裨益更大,更丰硕。
我们国家普通教育中的一个弊端是重视背记、“填充”,而不重视理解与消化。因此,完成考试以后,一个人常常就忘了自己所学过的东西。倘若学习的前提是理解、领会与消化,就会深深印在脑海中,而不至于忘得如此之快。
宗旨优先于表义
优先选择学包括:通晓沙里亚的各个宗旨,认识它们的奥义、缘由,把沙里亚各种内容彼此有机地联系起来,依照其原则了解其细节,依照其整体了解其局部,而不是停留于它的表义,僵化于它的条文。
许多的古兰、圣训明文,各种功课、社交的具体律例,家庭、社会、政治、国际关系等方面的法律条规,无不证明着一个公认的事实:真主所制定的一切,不管是一种命令,或一种禁戒,或一种许可,都有一些特定的目标和宗旨。真主并没有任意而为、徒劳无益地制定任何一样事物,而是有某种哲理,适合真主完美、全知、至慈、关顾人类等德性。真主的尊名中就有“全知”、“至睿”,故真主在所制定、所命令的事物中是至睿的,一如在他所创造、预定的事物中具有哲理一样。真主的奥义和智慧凸显于的命令世界,一如凸显于创造的世界:“创造和命令只属于真主”。(七:54)真主未曾徒然地创造一样事物,也未曾徒然地制定一样事物。
有理性的人们关于真主的创造说:“我们的主啊!你没有徒然地创造这个。赞你清净,超绝万物!”(三:191)那么,我们关于真主的沙里亚也说:我们的主啊!你制定这个无不隐含一种哲理!
许多从事宗教学的人存在一种弊端,就是浮于表现,而不是深入内部。他们尚不具备畅游学海、深入海底去采集珠宝的本领和条件,所以只滞留在表面,忽略了深层奥秘和宗旨,忙碌于细节,忽视了原则。他们呈现于人的正教和沙里亚律例,是一些支离破碎的东西,不得要领,缺乏因缘。沙里亚在他们的口头上、笔杆下似乎成了一种短缺的东西,无力实现仆人的利益。其实,短缺不在于沙里亚,而在于他们的认识和理解——割断律例彼此之间的联系,不区分两种相似的律例,不综合两种异同的律例。这种做法,一如权威学者们的解释,与沙里亚是格格不入的。
这种教条主义和本本主义常常导致的结果是:限制真主所拓宽的内容,难化沙里亚所易化的内容,僵化理应发展的内容,束缚理应更新、解放的内容。
创制(伊吉提哈德)优先于因袭(台格里德)
这方面的内容还有:创制、维新优先于重复、因袭。我们前已述及的宗旨学,以及理解与背记问题,也与此有关。
在前辈学者们看来,知识(尔林)并不仅仅是认识律例——即使这种认识基于因袭他人、支持他们的观点,即使他人并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则其人是在用人衡量真理,跟随人而不是跟随证据。
在前辈学者们那里,知识是一种独立思考、有据可循的认识,而不去考虑是否符合张三或李四的观点。与证据同步,与真理共行是他们的特性。
伊本·盖伊姆用下列经文为证,禁止和抨击因袭:“你不要随从你所不知道的言行,耳目和心灵都是要被审问的。”(一七:36)伊本·盖伊姆说:“学者们一致认为因袭不是知识。他在《权威学者宣言》中记述了八十多种理由,来抨击因袭,反驳支持因袭者的质疑。(《权威学者宣言》卷二,第168-260页)
如果说僵化于明文表义是受贬的行为,一如古今的表义派,那么,更为受贬的作法是僵化于前人的观点,而无视他们的时代与我们的时代的差异,他们的需求与我们的需求的区别,他们的文化与我们的文化之间的发展与变化。我认为,作为创制演绎的大家,假如他们的时代可以后移,以至目睹我们所目睹的情况,生活于我们所生活的现实,他们势必改变自己的许多判例和演绎。怎么会不是这样呢——他们的学生虽然离他们并不久远,但鉴于时代不同,背景各异,于他们之后改变了他们的许多判决。甚而伊玛目们本身由于年龄、成熟、时间或地点的影响,在生前就改变过自己的演绎,进而改变了自己的许多观点。伊玛目斐仪定居埃及之前有一个学派(麦兹海布),以“旧学派”著称;定居埃及之后有一个学派,以“新学派”著称。个中原因无非是他看到了未曾看到的现实,听到了前所未闻的东西。伊玛目艾哈麦德在同一个问题中有几个截然不同的见解传述,其中的原因也无非是他的判例因环境、背景的变化而发生了变化而已。
研究、计划今世事务的重要性
如果宗教事务中我们主张知识优先于行为,那么,今世事务也概莫能外。
我们所处的时代,一切建立在知识的基础上,生活中的任何一项事务不容鲁莽和草率。任何一种严肃的工作,下决心去做之前必须对它进行研究;工作开始之前必须对它的裨益深信不疑;付诸行动之前必须要有计划,必须借助于一些数据和统计。
我曾经在其他著作和文章中说过:开始工作之前做统计、计划和研究,乃是伊斯兰的核心内容;穆圣迁徙到麦地那后,第一个对信士们作了有步骤的统计工作。穆圣的一生,许多不同状况的形势都凸显着计划与研究。
最宜对自己的明天作出计划的人莫过于伊斯兰运动的人。他们不应让一切事务放任自流,而是要吸取昨日的经验教训,审视今日的生活现实,正确评估创制演绎(伊吉提哈德)中的正与误,工作过程中的得与失,精确把握我们拥有的潜力和能量——物质的,精神的,表面的,内在的,被利用的,以及被废弃的。要清楚地知道,什么是我们的力量源泉,什么是我们的弱点?我们的对手的弱点又是什么?谁是我们的真正对手?谁是长期的对手,谁是暂时的对手?谁可以争取,谁不可以争取?谁可以对话,谁不可以对话?对所有对手一律拉平是不对的;实际上,对手是千差万别的。
要认识这一切,必须凭借真知灼见,客观研究,不得感情用事,尽可能摆脱个人、环境、时间等因素的影响。因为完全不受影响几乎是不可能的。(待续)